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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先秦儒家“人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慎独”主要见于《礼记·大学》、《礼记·中庸》、《礼记·礼器》、《荀子·不苟》和简帛《五行》等文献中。其中,《礼记·礼器》和简帛《五行》侧重从本体论意义上阐述“慎独”,强调“独”的内涵。《礼记·礼器》从“礼仪”和“礼义”的关系出发,解“独”为“礼义”,强调“礼”的内在精神、价值和意义;《五行》进一步阐释“独”的内涵,解“礼义”为人的真情实感,“独”是人的内在道德本质,体现为对外在形式规定性的超越而专注内心真实无妄之“诚”。《礼记·大学》、《礼记·中庸》和《荀子·不苟》侧重于从工夫论意义上阐述“慎独”,强调“慎”的工夫。《大学》以“勿自欺”解“慎独”,强调道德修养应从人的意念动机处着手,人的内在德性必见于形色、言行之中;《中庸》则从消极的“戒慎”和积极的“择善固执”两方面讨论在现实道德实践中如何“慎独”,“戒慎”防止外在环境和私欲对本心的侵入,杜绝为恶的可能性,“择善固执”则是在道德实践中实现对内心之德的持守和进一步的自觉和反思,实现人的“自明诚”,“戒慎”和“择善固执”结合而达“中和”之境;《荀子·不苟》侧重于“慎独”工夫达成的“形”、“化”的境界和现实效果,强调人经“慎独”之工夫而实现身心内外的一致性,进而影响他人,具有“教化”的外王事功。以上文本虽对“慎独”各有侧重,却非不同的“慎独”。“慎独”即本体即工夫。“独”体天然具有在现实生活中成就自身的外化倾向,本身隐含着“慎独”的工夫;“慎独”之工夫则以内心之“独”为依据,体现为内心之“独”在现实生活中彰显自身价值的过程,最终指向通达自身之“独”的和乐之境,“独”体贯彻于“慎独”工夫的始终。“慎独”即体即用,强调人立足内心之德而能贯通身心、内外,体现出人日新其德、乾乾精进而臻“中和”之境的人生历程。因此,要同时把握本体论和工夫论意义上的“慎独”,如此才能还原“慎独”思想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