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的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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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很深了,可是躺在床上的胖婶,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本家侄子要租地的事如一张网,困扰得她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寝食难安。
  侄子春节前就来说,要租胖婶的二亩地。胖婶租也不是,不租也不是。一大家子五口人,都指望着这二亩地的收成。若连这块口粮田都没了,那以后吃什么、喝什么,胖婶心里犯着疑惑。对于此,在外打工的儿子却不以为然。出租土地的钱可以买粮吃,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村里的商店,馒头、包子,各种面条、面片一应俱全,省时又省事。自己耕种田地,靠天吃饭,旱澇不均。出租了土地,每年的收益都有保障。对于儿子的观点,胖婶却并不认同。
  土地对于胖婶来说,犹如命根子般重要。经历过饥饿的她,深知粮食的重要性。当年为了给家里换回一百斤玉米,她硬是从千里之外的川府之国远嫁到了关中平原。为了有饭吃,她和丈夫一年到头不停地在生产队挣工分,但依旧是饥一顿饱一顿。好不容易包产到户,她和丈夫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十多亩土地里没黑没白地劳作,总算让一家人吃饱了肚子。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在刚刚不愁吃时丈夫却撒手人寰。依靠着十多亩土地,胖婶独自一人拉扯大了三个儿女。可是随着村里修路、盖房子和人口的变化,变一次,原本的十多亩土地便会减少一部分。十年前,村里停止了土地变更,胖婶家四口人的土地缩成了三亩。虽然两个闺女出嫁并没销去土地,但随着儿媳进门和两个孙子的出世,新增的三张嘴也没有分得土地。还好儿子和儿媳常年在外打工,就只有她和两个孙子在家吃饭,地里打的粮食还是够吃的。
  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人对种庄稼越来越没兴趣。后来,外地来了一名客商,租赁村里土地种苗木,一亩地一年租赁费一千元,合同签订五十年,村里有一半人家都出租了土地,而胖婶硬是死活不同意出租自己的土地。这件事曾被村里人作为笑柄谈资,但胖婶却一点都不后悔。虽然机械化的耕种,让收种庄稼已没有过去那么辛苦,但化肥种子的价格以及机械耕作成本的上涨,让粮食种植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但胖婶依旧乐此不疲地种庄稼。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自家种的粮食吃得放心。
  村里现在长庄稼的土地,也就是百十亩,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没有租赁土地的人家,见白皮松、落叶松热销,就仿效别人种上了苗木,儿子也将半亩多菜地种上了中国槐。长庄稼的土地长树,那自然是见风就长。可是谁也没想到,树还没长大,市场行情却是一落千丈,那些成形的树根本无人问津。投资的失败,让儿媳颇有怨言,与其一分收入都没有,还不如将土地租赁出去。
  所以,当村里有人要租赁靠河边的三分土地时,儿子很爽快地答应了。一是本乡本土,碍于情面,不好拒绝;二是那三分地块又小,不方便机械耕种,一年三百块钱也划算。接连失去两块庄稼地,让胖婶将赖以为生的最后两亩地如看护摇钱树似的,守得紧紧的。租出去的三分地,也没说个年限,四五年过去了,原本的三百块钱,现在仅够一家人买一个月的口粮,胖婶感觉当时考虑欠妥。后来,有人想租赁胖婶剩下的二亩地,她死活都不松口,可是这次本家侄子却要租,这让胖婶有些为难了。
  侄子已经把自己的土地租赁出去了。他对胖婶说,你若想种地,可以在别处给你找两亩地;你若要钱,按行情足额给你。胖婶感觉没法回答。都是一个姓,在村子盘根错节的关系中,本家就如一棵树下的根须,互为给养,互相帮衬,若是拒绝,明显就把侄子给得罪了。可是若答应了,自己手头连一分地都没了,种别人的地心里又不踏实。没有了土地,自己还算个农民吗?这一大家子人还靠什么生活?胖婶让侄子找儿子商量,儿子让侄子找胖婶決定。对于这个烫手的山芋,胖婶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天已麻麻亮,胖婶的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出外打工谋生,那都是年轻人的事,自己已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出去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在家为儿子看门户,照顾孙子,伺弄庄稼。无论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都有口饭吃。无论他们在外面混得好与坏,家里都有储备的粮食。有粮心不慌,有吃的心里就坦然。这是胖婶始终不渝的观点。
  公鸡的啼鸣声划破了乡村的黑夜,天已微亮。瞻前顾后的胖婶终于下定决心,起床后就给侄子回复,这二亩地她要留着自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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