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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紫是陈黑的女人。
其实陈黑有很多女人,朱紫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她喜欢以“我是陈黑的女人”自居。陈黑不是黑社会,长得也不帅却有股狠劲,做投资公司,只不过在向东街有点名气,有点钱,也仗义,这样的男人,总是有不少女人喜欢的。
可陈黑的女人是碰不得的,听说几年前,他的女人被他手下拐跑后,没过多久,有人拿了那个男人的一只手回来见他。这事在向东街传开,陈黑身边再漂亮的女人,也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断了手脚。
所以朱紫爬上我的床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件要我命的事。我憋红着脸很君子地抵挡,嘴里说朱紫姐不要这样,朱紫姐这样不行……
可是朱紫的唇那么性感饱满,穿着长靴的腿已挎上了我的腰,一双手抱着我的脖子,唇间流芳,醉眼迷离,跳出小吊带外的大半个胸脯柔柔地酥酥地压在我脸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更要命的是朱紫揉着我的头发说,要我,快点要我……
她简直就像只饥渴太久的小母鸡,把我猛扑到床上,同时一只手已解开了我的皮带,这个时候我再说不行不好,那我他妈的就太不是男人了。反正我忘了陈黑,忘了那只很多次在我偷偷看朱紫时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手,在一种腾云驾雾的状态里迅速地嵌入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真软真深邃真丰盈,那么滑腻,让我害怕自己滑出来,只得紧紧攀援着她的脖子,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嵌入她。
朱紫是个很淫荡的女人,每次等我从她的身上刚刚战败下来,她又抓住我的手在她高山低洼一路穿梭,我便触电般又变得坚硬如铁。她不需要温柔,她咬着我的耳朵说,狠点再狠点,然后在我如野马帮的冲刺中笑得桃花乱颤。
后悔是从朱紫让我帮他杀了陈黑才开始的。
我没有想到朱紫会这样狠毒,陈黑不过是最近又认识了一个女人而已。可他平常待朱紫不错,几万块一件的貂皮大衣只要朱紫一个眼神,也会买给她,这么多的女人,他对朱紫是最好的。或许得宠惯了的女人一朝失宠,也会失掉一颗平常心,由爱生恨。
可我凭什么要听朱紫的话去杀陈黑呢?陈黑待我不薄,高三那年,牛角街拆迁,有人故意整死了不愿搬迁的爸爸,是陈黑替我出面,找到拆迁办拿到了拆迁金及爸爸的怃恤金。
高考失败后,陈黑让我进他的投资公司做事,从一个收账的小喽啰到现在管理一个车队。陈黑对我的好,人尽皆之,我怎么能做这样忘恩负义的事?
朱紫离开房间,关上门的那刻,她朝我媚笑了一下。十五分钟后,我手机彩信收到朱紫和我亲热的照片。我额头上的冷汗像玻璃窗上的雨珠,仓促地滑落。
不杀陈黑,朱紫会把我们的亲热照发给陈黑,他会剁掉我一只手;杀了陈黑,我要么亡命天涯、要么束手待毙。
偏偏,朱紫以身体为诱,她一定也知道男人能背叛爱情却无法背叛她的身体。所以,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勾引我,而我非常不争气的被她勾引。
尽管每次我都在她离开之后沉痛发誓,下次再也不碰她,可是她那么诱人,穿上的衣服的时候,就想将她的衣服剥掉;没穿衣服的时候,人性立马被兽性压倒,就想和她淫荡在一起、在床上、在浴缸里、在深夜别人不能窥见的露天阳台上……
如果一辈子都能拥有她,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可是陈黑会放过我吗?朱紫也说,陈黑可能洞悉到我们的事了。果然,我发现陈黑不那么信任我了,慢慢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进公司不到一年的贺然做了。
那些天我纠结在杀不杀陈黑的念头里,每晚都做梦,不是梦到自己在亡命的逃,就是梦到自己满身是血,我简直快要崩溃了。
其实陈黑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依然还带朱紫出去吃饭,还给朱紫买漂亮的手袋。有时陈黑也会叫上我,人前人后,他叫我弟。以前我会以此为荣,现在一看到他身边朱紫的眼神,我就像会胆颤心惊,饭也吃不下去。
可是一看到陈黑将朱紫一把搂进怀里,旁若无人地亲着她吹弹可破的皮肤时,那种杀了陈黑的念头又像个顽劣的孩子似的蹦了出来。
朱紫是我的女人!
至少前一个晚上,朱紫还依在我的胸口说是我的女人,只要陈黑不在了,以后她就是我的女人。我们会有一所房子,一个孩子,养一只对别人凶恶对自己却很乖顺的狗。黄昏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带着狗出去散步,晚上,我们躲在被窝里嘿咻到天亮。
朱紫并不是那种只适合做爱的女人,事实上,她很贤淑。她在午夜的时候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泡面给我,我从不知道泡面可以这样好吃。朱紫痴痴地看着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的我说,如果你想吃,我会为你煮一辈子。
我发现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朱紫,见不到她我会魂不守舍;见到了她,我就只想着抱着她上床。我要杀了陈黑,这念头像毒蛇一样地盘踞在我的心头。
有一个晚上,喝多了酒的朱紫又来找我,她依在门口笑,脸上脏兮兮的,显然哭过。
我们没有做爱,朱紫第一次失去了她小母马般的野性。她说,就想来看看你,很想你……
这句话让我莫名地感动,我用热水将她脏兮兮的脸洗干净。不染纤尘的她,有一张清纯得如出水芙蓉般的脸。她看着我笑,目光清澈如水,洗掉了我所有的淫荡欲念。
这个晚上,她窝在怀里说要讲一个故事给我听,她从小和哥哥妈妈生活在一起。高考那年,她顺利地考上了上海一所大学,妈妈为了让她能上成大学,卖了以前的房子,在牛角街买了两间小平房。
大二那年,远在上海的她接到哥哥的电话,哥哥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地说妈妈死了。原来牛角街拆迁,妈妈觉得拆迁费太低,死也不搬。那天她和牛角街的另外一个不愿搬走的钉子户被召去拆迁办再次协商,回来的时候,被一辆大卡车给撞死……
她回来办了妈妈的丧事又回到学校,后来听说哥哥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事,再后来哥哥给她写信,说他和一个女人相爱了。相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可是哥哥的言辞充满伤感和无助。
再后来就没有了哥哥的音讯,大学毕业她回来,隐隐约约得知哥哥是和老板陈黑的女人私奔了。有人说哥哥被人砍了一只手,也有人说哥哥早已死了,还有人说哥哥和那女人已经被陈黑抓回来了,分别关在两间密室里……
总之,这些年,她没有哥哥的消息了。那是她这世上惟一的亲人。她通过各种办法认识了陈黑,她没有想过要和陈黑在一起,可是陈黑污奸了她,她想杀了陈黑,可是她没有勇气……后来,她得知原来是陈黑负责牛角街的拆迁事宜的,这也说明有可能是陈黑指使人故意制造了那场事故……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寒了下去,虽然我在牛角街上住到十八岁也没有见过朱紫,可是我知道爸爸出事的那天的确是和一个女人去了拆迁办,活着出门,死着回家……
想想种种,陈黑这些年对我这样好,难道是因为愧疚和弥补?
在那一刻,我决定杀了陈黑。
我休了一个长期,去了上海。
朱紫是第三天来的,下了飞机,她直奔我住的酒店。我们像一个世纪没有见过的情人,什么话也来不及说就已经把对方脱了个精光。我喜欢朱紫的身体,喜欢她像匹情绪高昂的小母马引领我一次一次冲向情欲颠峰。我想朱紫也是喜欢和我做爱的,而爱,总是做出来的。
疲累到极致,朱紫伏在我的身上,手指在我的胸脯上来回划着。她说,算了,我们逃吧,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我觉得朱紫真的很爱我,越是这样,我越要杀了陈黑。不杀他,如果让陈黑知道我和朱紫在一起,天涯海角也会杀了我。左右是杀,不如先将他杀了,这样我对我爸和朱紫有个交待,为她这样的女人死,也值!
请假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我要为自己的作案时间做一个在外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游遍了上海周边的景点,我们拍了很多的照片,做为我在上海的证据。第六天,我一个人回去。
临走的时候,朱紫抱着我泪流满面地说,不去了,我们不去了,我们逃到国外去吧,这样他就永远都找不到我了。
我轻抚着朱紫的脸,柔声道,等我,最迟明天回来。
朱紫的目光一片茫然,我留恋地看了她一眼,很想将她拥在怀中。可是有些事,因为法律解决不了,我们也只有靠非法去解决。
想到明天,想到明天以后我就能天天和朱紫相拥而眠,心头的阴霾渐渐散淡。
周一晚上,公司有例会。我早早弄到一辆车守候在离公司不远的隐蔽处。陈黑出来的时候已是十点了,我看着他上车,开车,一路尾随。不知怎么,我的手有些发颤,陈黑对我的好历历在目,心突然就变得不坚定起来。
开过那个下坡就到了陈黑家,是那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一边心神不宁地去找手机,一边想踩脚刹。可是来不及了,我的车竟然像匹脱僵野马般朝他的车直直地冲去。
陈黑的车被我撞到十米之外,我猛打方向盘,汽车冲到了路边的防护栏上,疼痛在一阵电光火石中向我袭来。不远去处陈黑的车怦地一声爆炸了,我怆惶地夺门而逃。
忍着疼痛,我拨了电话给朱紫,我压低嗓子说,陈黑,死了。真的吗?太好了!朱紫的声音有压不住兴奋。
可是我这么样痛,不知是心痛还是身痛。
其实自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朱紫。我也尝试过打朱紫的手机,然后我悲哀地发现,我真的是朱紫手中的一颗棋子,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失去了利用价值。
我躲在城市边缘一间被废弃的民房里,我害怕听到警车的声音,外面的世界仿佛离我很远了。我不知道警察是不是在通辑我,投资公司没有了掌舵的会不会乱成一团,我的车队现在谁在接管?我很想以前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充实。当然,我也很想女人的身体,朱紫的身体。
在一个没有风的晚上,我走出很远,我试着给朱紫打电话,没想到这次竟然通了。朱紫惊喜地问我在哪儿?她说她很想我,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朱紫是不是出自真心,但她的声音就像一杯活色生香的毒酒,引诱着我再一次要不顾一切地去找她。
朱紫在西郊码头等我,冬风瑟瑟,见到我,朝我猛扑过来。她抱住我,她说她绑架了贺然,她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神经质地拉着我的袖子说,我要杀了他,你也有千万个理由杀了他。
原来是是贺然在我的车上弄了手刹,汽车才失控朝陈黑的车撞去的。贺然私自挪走了公司的一大笔钱去澳门赌博,一夜之间就输得精光。那么大一个漏洞他一辈子也别想补上,于是他就萌生了杀陈黑的念头,贺然知道了她和我的关系,以此来要胁她杀了陈黑……
朱紫带着我七拐八拐才到她的住处,贺然被她捆住了双手双腿,嘴巴塞上了一条朱紫的内裤。一见到我,他两眼就闪出异常的光芒,嘴里嘟嘟呶呶地想说什么。
就在那时,警察破门而入,朱紫欲要递给我的水果刀怦然砸落。那瞬间,我看到朱紫眼中的惊愕与慌乱,或许,她在经历过每一个男人时,这些男人回报给她的只有惊愕,或许还有无尽的后悔。
陈黑没有死,他被我从燃烧的车里拉了出来。我救他只是想问清楚我爸爸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他说那时牛角街拆迁的工作是交给贺然的,他没有想到贺然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法开车撞死两个老人。事后,贺然主动承担责任去自首,一年前出狱,陈黑念他是条汉子,再次收留他进公司。
至于朱紫所说的那些事实是被扭曲过的,朱紫并不是在牛角街长大的。可按她所说的,她应该相当熟悉牛角街的拆迁事情,而这事仿佛除了陈黑就只有贺然知道。
如此推测,朱紫和贺然早已暗中勾搭上了,朱紫找我是想借刀杀人,所以虚构了整件事情,她也肯定猜到我会犹豫,所以早早在车上做了手脚。
留了心,当晚我们去报了案,在警察的配合下,对外声称陈黑已死于车祸。暗地里,我们开始调查朱紫的杀人动机。紧接着后来发现公司亏空,这期间,贺然低价处理了车队所有的车,拿了钱想逃。
他不准备带朱紫逃,因为他早已有了别的女人,积怨在心的朱紫以好聚好散约了贺然吃最后的晚餐,在他的酒里放了迷药。她想杀他,却不够胆,而刚好我又打了电话给她,她又玩起了借刀杀人的把戏。
我去看过朱紫一次,朱紫一脸淡然,目光清澈,这个为爱而生的女子,最终被爱情所背叛。她痛惜自己,爱错了人。她说,我不后悔,一生谁又会像我这样去爱,为爱一次一次做傻事。
可是她在说对不起的时候,泪光潸然而下。
(责任编辑 花掩月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