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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乔叶是当代河南著名作家，她的中篇小说《打火机》描写了一个叫余真的女孩原本十分叛逆，却在十六岁的时候遭到强暴，从此改变了个性，封闭了自己。三十二岁的时候她受到出轨的诱惑，在隐秘的心理越轨和内心的挣扎与摇摆中，终于重建了自己，同时也表现了人心理的复杂性。本文无意于对婚外情做道德评价，主要是分析主人公余真的心理，找出她心理和行为的联系，探索人心理的幽深曲折。
【关键词】：叛逆;幻梦;抗拒;释放;自我
人的心理现象纷繁复杂，不是简单的好坏可以划分的。即使行为上可以修正自己，内心的波流暗涌也依然存在。人心就犹如在这波流上行船，其努力、挣扎只有自己能体会。乔叶的这篇小说，把主人公余真在在好坏之间的挣扎，她的叛逆与欲望，她的理性和感性，充分地表现了出来。
32岁的余真有一个幸福的家，老公体贴，儿子可爱。事业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即靠自己实力当选为办公室主任。他善于揣测领导心理，为人处世成熟老练，在千头万绪的工作中仍然游刃有余。这年夏天她得到去北戴河休假的公休的机会，陌生而优美的环境，没有工作的打扰，她的身心都得到放松。于是，在没有人开门的时候，她找回十六岁之前的技能，翻窗去拿钥匙。这一幕正好被同时来休假的她的上级胡厅长看到。之后，情场老手胡厅长开始对她百般引诱。胡的出现，唤起她十六岁时被强暴的记忆，这个记忆一直伴随着她，让她封闭自我、深陷其中。胡给她的感觉，侵犯、霸道中又有善解人意和一丝温柔，与她记忆的幻梦十分契合。她不是不明白胡的用意，可是仍不由自主地深陷，内心的“兽”蠢蠢欲动。她想借由与胡的接近看清自己的梦。在深陷中，她也没有完全失去判断，她在挣扎，在抗拒。其实与胡的斗智斗勇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余真的理性与内心的“兽”的斗争，是她自己与自己的斗争，是她一个人的战争。
一、对内心“兽”的引诱
1、陌生、轻松的环境
休假中心环境优雅、休闲，有一种扑面而来的乡间气息，让人一看就心生向往。同时，它的地址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草厂南路”，让人想到大片大片的青葱麦田和田间的嬉戏。没有繁杂工作的打扰，心里不用再紧绷着弦。陌生的环境总是能让人兴奋，让人的行为与平时的按部就班有所改变。余真在传达室的窗玻璃看到自己年轻的脸，不由自主做个鬼脸，不用再像平时那样端着、装着老气横秋的样子。所以，看到门卫室没有人开门，而钥匙就在桌子上，她轻松翻过窗户拿到了钥匙。翻窗户，这是她十六岁之前的技能，十六岁之后，她穿“淑女屋”的衣服，做出温婉文静的样子，从不使用。而今天，如此轻而易举，就找回了这项技能，颠覆了淑女的形象。
而翻窗的一幕，恰巧被随后而来的胡厅长看到，并被他戏谑调侃。如此戏剧性的开头，预示着余真的休假，不会那么平静。
2、内心固有的叛逆
十六岁之前的余真是叛逆的，她抽烟、喝酒、爬墙、上树、偷东西，与老师顶撞;她讨厌女孩子的一些性格习惯，不喜欢作女孩，而与男孩子们玩在一起，并组成“九英帮”;她喜欢做个坏孩子，承认自己坏，是一个十足小混混。“那时候的她啊，口袋里什么都可以没有，决不能没有打火机。打火机的用处太多了，点树叶儿，点烟，自习课无聊的时候点前面女同学的辫子，哪位老师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捆芹菜，她一准儿用打火机把绳儿给掐断。打火机是个好玩具。口袋里没有打火机的小余真，就像现在的她包里没有手机一样，失魂落魄。”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喜欢打火机，其实是喜欢玩火，喜欢冒险，喜欢叛逆。这也是她的性格特点的写照。
拥有这样叛逆性格的余真，怎么可能害怕挑战呢？所以面对胡厅长的纠缠和诱惑，即使她看透了他的用心，也跃跃欲试，想要迎战，体验一次，冒险一次。
3、心灵契合的人
余真遭到强暴的时候，是她酒醉之后，在黑夜的巷子口，被一辆突出起来的面包车拉到有青草气息的郊外。然而，强暴她的那个人并不是一味粗暴对待她。“他替她清洗了下面。——车上居然备有热水和毛巾。他替她穿好衣服。他没有再捆绑她，她完全可以解开眼睛上的布。但她没有。” “他把她抱下去之前，她清楚地记得，他仿佛是无限留恋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在他的手离她的头越来越远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几根头发还在依依不舍地追随着他手指离去的方向。”无论是这个暴徒还是余真的表现都超出了常理。暴徒竟然表现出了体贴和温柔，而余真，对这个伤害自己的人竟然“依依不舍”。一向以男孩子自居的余真，常常被老师、父母、邻居、同学认为是小混混的余真，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女孩子。而这种温柔、体贴和被呵护，是她不曾体验过的感觉。本该是令人唾弃的强暴，在这里，染上了梦幻的色彩。余真本可以睁开眼睛看清楚那个人，可是她依然闭着眼睛。本来她应该愤恨，可是蒙着的眼睛遮住了很多丑恶，那一丝温柔，让这个过于自我的女孩子心存幻想。也许像许多女孩子渴望有一天白马的王子、黑马的骑士把自己掳走，紫霞仙子渴望他爱的人会踩着五色云彩来接她一样，余真的心里也渴望有一个人把看似桀骜不驯的自己征服。除了武则天这种没有性别焦虑的女性，一般的女人都渴望被征服、被呵护，作被宠爱的公主，而不是威严的皇后。她沉浸在这个幻梦里，不愿意醒来。并且，一睡就是十六年。“在无数个夜里，她也是抱着一个人的呼吸睡觉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丈夫。他的嘴唇是颤抖的，手也是颤抖的。整个儿的他都是颤抖的。他还那样轻轻的，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是的，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从没有忘记那件事。她没有能力忘记。她一直在记着那个人。那个人走进她梦的深处，心的深处，思想深处，灵魂深处，骨头缝的深处，针挑不出，风吹不出，水灌不出，火烧不出，雨泡不出。她抱着他，一夜一夜。她把他抱熟了，抱成了一个亲人。而他之所以能成为她的亲人，是因为他对她做了最恶毒的事。他对她的恶毒，超过了她做过的所有的，小小的恶毒的总和。他让她一头栽进一个漫长的梦魇里，睡不过去，也醒不过来。”由此可见，她的留恋已经深入内心。她把那个本该是噩梦的记忆变成了一个五彩的幻梦。警察来找她调查的时候，即使说那个强奸犯已经落网认罪，她却不配合、不承认。她把自己的幻梦深深藏起来，不愿意打破。这种固守，是她爱情理性主义的潜流。 胡的到来，触动了她的幻梦。同样是毫无征兆，突如其来，在人毫不设防的时候突然出现;同样是霸道、充满侵略性，又温柔而善解人意。胡的能力她有了解，而权力、地位又带来魅力。他机敏、犀利，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他叫她“坏孩子”、“丫头”，这么多年对自我的封闭，被他一眼识破。“她的喜悦与他的身份无关。她确定，她的喜悦，只是因为他懂她。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是懂她的。懂她的前生今世。她和他，有某些气息是可以通过暗道直线相通的。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向他说。”他是情场高手，知道如何讨好女人，知道如何挑起人的欲望，又懂得张弛有度。他的强势，他猎手一般的狡黠和锐利，他高高在上的地位所带来的光环及他自身男性的魅力都让她跃跃欲试，使余真在冷笑和抗拒中，却不由自主地深陷。她心里的“兽”苏醒了，要跳出来。“乖了这么久，余真几乎已经习惯了人们把好名声留给自己。现在碰到这么一个把坏还给自己的人，怎么能不感到亲切？怎么能不觉得熟悉？尤其是她这样一个曾经以坏为荣的人。”“一切看起来都不错。可她却是这么渴望与一个老男人偷情。而她的偷情也许不同于任何女人的偷情。她想在这偷中把什么东西找到，同时再把东西丢掉。” 他们气息相投，棋逢对手，默契十足，这都是她平庸的婚姻生活所不能给她的。她深藏着的幻梦，现在忽然有接近的可能，她想靠近，想一探究竟。她在欲望和理性中挣扎，敷衍着胡厅长的追逐而又渴望着继续。如果她真心想拒绝胡厅长，就不会为八百块钱与人打赌喝酒。如果她拿出做办公室主任的智慧，胡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4、多年对真实自我的压抑
以前的余真，活得轻松、自信、放肆。她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像男孩子一样大摇大摆，不为“淑女”的条条框框束缚。“但是，她碰到了那个男人。他对她做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做的一切。——她终于明白，他在她头上最后的那个轻轻的抚摸带走了什么。他把她贴在身体表面的男儿气全部撕走了。此后，她所有的努力方向都只是一个最最普通女人的努力方向，她所有的未来生活都只是一个最最普通女人的未来生活，不，实际上她还不如一个普通女人。她的起点比她们低。她被强暴过，她身体的记忆和心的记忆有着致命的疼痛。她从离地一米的墙头一下子跌到了低地一米的坑里。她需要做的，只是爬到地面上。”发现这个事实，也许她是绝望的，是自卑的。她鄙视女生，却偏偏自己是最普通的女生，而且还遭遇对女生来说最大的伤害。于是，她拒绝与人交流，拒绝作以前的自己，她把真实的自我深藏起来，把自己的心当成了一座坟墓，彻底收敛起来。
但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关进笼子里的“兽”并没有死去，活着的“兽”就有冲出牢笼的可能。压抑了太久总会爆发，披上“淑女”外衣的余真，想要找回真实的自我。
二、对欲望的抗拒
1、传统价值观的影响
余真作为一个叛逆的女孩，她叛逆的并不彻底，从她工作中的表现就可以知道，她有自己的道德观和底线，她不是厚颜无耻的人。相比内心对自己行为的认同，她似乎更在意别人的目光，她希望给别人一个另类、个性、酷的形象，让别人觉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其实很多女孩子都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大多数没有余真这样的勇气，没有这么过激的行为。虽然她十分自我，叛逆另类，但是作为十六岁的女孩子，传统的道德标准仍然在心里扎根。用这种眼光高高在上来审视自己的幻想，她鄙视自己竟然留恋、幻想一个强暴自己的人。因此她不仅觉得自己是不洁的，而且是下流的。这个年龄的人，黑白分明，简单刚烈，是可以羞愧得想死的。 “那个夜晚，那个男人把她的初夜拿走之后，她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胆怯就已经住下，从此衍生出无穷无尽的顾忌，虚伪和卑微。她再不敢随心所欲地张扬自己。她立志做一个夹着尾巴的好人。” 于是她毅然离开“九英帮”，并远离家乡，想改头换面，忘了这一切。
面对胡的诱惑和挑逗，她的心蠢蠢欲动。“到底还是去泳衣店买了一套。在比基尼中慢慢行走着，余真有些流连。没错，她想买。余真的眼前闪烁出丈夫的脸。她突然觉得十分难过。难过极了。她买了不是为了给丈夫看，而是为了释放自己的欲望。为自己的背叛感到难过。”“可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如果可以绕过十六岁的那个夜晚，她决不爱他。决不。”尽管如此，在生活中，她依然尽职尽责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丈夫也认为她很乖，尽心尽力呵护着她，一家人和和睦睦、平静幸福。对丈夫，她很依赖，对自己幸福的家庭，她很珍惜。她没有忘乎所以，所以不会任自己随波逐流，深陷胡的情网不能自拔。
2、冰封的十六岁的童真
即使是在叛逆的少年时代，余真也偶尔流露出童真。当妈妈向邻居数落她的时候，她怔怔地重复了邻居的话“是啊，真真她还是个孩子呢。”她内心留着孩子的影子。一个孩子，翻墙、上树、砸玻璃，孩子都想得到父母的关注和呵护，想得到大人的认可，有意无意、承认不承认都想做一个大人喜欢的乖孩子。十六岁被强暴之后，她彻底变了一个人，于是她的十六岁被冰封起来，未完的故事意犹未尽，十六岁的表情会偶尔出现在她三十二岁的脸上。“这一瞬间，余真忽然明白，她就是一个童年没过完的孩子。她的心里有一块地儿被困在了那个夜晚，被冻进了那个夜晚的冰箱，被硬性保鲜了。”她懂得在领导面前讨巧，但不是做违心违规的事，她有自己的底线，所以她是“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地得到办公室主任的职位。尽管她的领导说，如果她多少喝点酒，升职速度会比现在快。但是她坚持不喝酒。不能说她有多么高尚，但至少她是有自己底线有自己价值追求的人，不是为了利益、私欲不顾一切的人。
3、对自己欲望和对方的逆反心理
她明白自己内心是想要迎合胡的追求的。他有魅力，有挑战性，能够挑起自己的好奇心。她想通过与胡的接近，感受深藏自己内心的幻梦。被强暴的时候，她完全是不由自主。这么多年，她不曾忘记，时时幻想。现在，胡是合适的对象，让她想籍着他去探索、去体会自己的幻梦。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有丈夫、有家庭的人。一方面，她期待着胡的信息、电话，放纵着自己的情感;另一方面，她与丈夫通话的时候，想要离丈夫更近。她恨丈夫如此信任自己的乖，但是正是丈夫，作着她心里“动物园”的园长。她不愿意辜负丈夫长久以来的宽容和信任，她已经依赖这种感觉。她想用丈夫的气息，赶走自己的欲望。 胡霸道、聪敏，他深知女人心，是情场高手。从一开始，他就掌控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信心满满，胜券在握，认为早晚她都会臣服于他。余真并不是懵懂少女，她从一开始就明白胡的用心，她余真也是聪慧玲珑之人，怎么会愿意作待宰的羔羊。“他是谁？他算什么？他以为吊了她这么两天胃口她就会对他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抵挡不住？他果真以为她是那种半推半就的贱人？”胡的霸道和专断，是他个性的特点，但也让她不禁起了逆反之心。
三、幻梦云开雾散
1、走近梦境，释放情绪
无论经历了怎样的斗争，最终，余真与胡越来越暧昧、放肆，两个人几乎都袒露了真实的自己。胡像老朋友一样诚恳地讲了他的过去、他的生活，毫不掩饰他曾经的不堪和欲望。他也像对待孩子一样温柔地抚摸她的头。“他的老像一片广场，可以让她随心所欲地撒欢儿。他是那么合适那么合适的一个人，可以让她自由自在地放毒。她是坏。他们都坏。”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棋逢对手。他们开诚布公的聊天、暧昧、调情、斗争，但终于，“她伏在胡的肩上，泪水崩溃。胡温柔地拍着她，没有趁机乱动。他真不愧是情场高手。他知道她此刻的泪水与他无关，不过是借他的肩膀一用。”借着胡的肩膀，余真释放了囚禁在心里十六年的泪水，也释放了真实的自我。之后她大大方方地与胡一起海水浴，一起喝醉酒。在给丈夫的电话中，她说脏话、乱话，不再做丈夫眼中的乖乖女。面对这样一个充满侵略性的情场高手，余真更多是进行了精神的出轨，实现了隐秘心理愿望的突围，由此走进了她日日编织着的幻梦。而一旦走近，就像七彩的泡沫，用手指一碰，就烟消云散了，真实的余真终于从梦中醒来。
2、揭露真相，幻梦破灭
董克向余真讲了有关她被强暴的那件事，并透露了那个人的信息。她不让董克说下去，不接受同情，也不愿提起。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不能与任何人谈论、共享，即使是痛苦，她也愿意一个人承担。一直以一种虚幻的形式存在于余真脑海里的人，突然有了真实的身份;一直被余真秘密深藏在内心的幻梦，突然有了知情人，秘密大白于天下之后，梦幻的色彩黯然消失。就像电影《独自等待》里面，舞厅中很多人在跳舞，突然迷幻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消失，舞厅被照得亮如白昼，跳舞的一群人就变得举止怪异而可笑。圣经所说“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十六年的幻梦就此结束，梦醒的人终究要面对新的阳光。“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余真一下一下地数着。钟声消逝之后，她突然微笑了。原来，已经是明天了。”余真释然了，她想好了，回家之后要一个人去游乐场，要尖叫、要哀嚎，要拍美人照，脱掉束缚自己太久的淑女的外衣，活出本色的自我。
也许从传统道德的眼光来看，余真的行为就是出轨或者偷情，像她被强暴一样，她的这种行为也是令人不齿的。也有人质疑这篇作品的格调问题。人性是最复杂的，人性也并不全是好的，并不是都符合普遍的道德价值观。荀子早就有“性恶论”。不美好、不认同的东西并不是不存在的，但是这不是说因此就能原谅和接受所有的行为。分析文中所表达的主人公的心路历程，并不是为她辩解、粉饰她的行为或者跟她站在同一立场，而是因为人心理幽深曲折、千差万别，人的行为总是受心理因素的支配，我们有必要客观地去深入了解、剖析人的心理，才能在她的心理和行为之间找到因果关系。
乔叶的这篇作品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主要是以主人公余真精细深微的心理描写为主，深度开掘、细腻表现了她的纠结、转变。乔叶认为小说最牵人魂魄的力量和美在于“如何毫不留情地逼近我们内心的真实，如何把我们最黑暗的那些东西挖出纸面：那些最深沉的悲伤、最隐匿的秘密、最疯狂的梦想、最浑浊的罪恶，如何把这些运出我们的内心”。她将关注点更多地投射到现代人内心最隐蔽的角落，将当事人都无法言说的痛楚和尴尬，人们日常遮蔽起来的关于情爱、关于欲望等的生命体验光明正大表现了出来。她捕捉生活中一些精微的细节来构造故事，将大量心理活动描写融入故事叙述的过程中，把自己对当下生活的锐利分析，对现代人灵魂深处隐痛的截图，以及自己的批判情绪，隐匿在繁密细腻的客观心理描摹中，表达了自己对生活的感觉和看法，体现出了人心和人性的驳杂。出色的心理描写丰富了人物形象，推动了情节的发展，使故事有了合理性。
参考文献：
[1]李遇春：乔叶小说创作伦，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2年5月。
[2]张苏丽：论乔叶的小说创作，山西大学2013届硕士研究生学位论文。
[3]孔会侠：使苦难芬芳，使隐秘明朗—论乔叶的小说创作，平顶山学院学报，2011年12月。
【关键词】：叛逆;幻梦;抗拒;释放;自我
人的心理现象纷繁复杂，不是简单的好坏可以划分的。即使行为上可以修正自己，内心的波流暗涌也依然存在。人心就犹如在这波流上行船，其努力、挣扎只有自己能体会。乔叶的这篇小说，把主人公余真在在好坏之间的挣扎，她的叛逆与欲望，她的理性和感性，充分地表现了出来。
32岁的余真有一个幸福的家，老公体贴，儿子可爱。事业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即靠自己实力当选为办公室主任。他善于揣测领导心理，为人处世成熟老练，在千头万绪的工作中仍然游刃有余。这年夏天她得到去北戴河休假的公休的机会，陌生而优美的环境，没有工作的打扰，她的身心都得到放松。于是，在没有人开门的时候，她找回十六岁之前的技能，翻窗去拿钥匙。这一幕正好被同时来休假的她的上级胡厅长看到。之后，情场老手胡厅长开始对她百般引诱。胡的出现，唤起她十六岁时被强暴的记忆，这个记忆一直伴随着她，让她封闭自我、深陷其中。胡给她的感觉，侵犯、霸道中又有善解人意和一丝温柔，与她记忆的幻梦十分契合。她不是不明白胡的用意，可是仍不由自主地深陷，内心的“兽”蠢蠢欲动。她想借由与胡的接近看清自己的梦。在深陷中，她也没有完全失去判断，她在挣扎，在抗拒。其实与胡的斗智斗勇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余真的理性与内心的“兽”的斗争，是她自己与自己的斗争，是她一个人的战争。
一、对内心“兽”的引诱
1、陌生、轻松的环境
休假中心环境优雅、休闲，有一种扑面而来的乡间气息，让人一看就心生向往。同时，它的地址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草厂南路”，让人想到大片大片的青葱麦田和田间的嬉戏。没有繁杂工作的打扰，心里不用再紧绷着弦。陌生的环境总是能让人兴奋，让人的行为与平时的按部就班有所改变。余真在传达室的窗玻璃看到自己年轻的脸，不由自主做个鬼脸，不用再像平时那样端着、装着老气横秋的样子。所以，看到门卫室没有人开门，而钥匙就在桌子上，她轻松翻过窗户拿到了钥匙。翻窗户，这是她十六岁之前的技能，十六岁之后，她穿“淑女屋”的衣服，做出温婉文静的样子，从不使用。而今天，如此轻而易举，就找回了这项技能，颠覆了淑女的形象。
而翻窗的一幕，恰巧被随后而来的胡厅长看到，并被他戏谑调侃。如此戏剧性的开头，预示着余真的休假，不会那么平静。
2、内心固有的叛逆
十六岁之前的余真是叛逆的，她抽烟、喝酒、爬墙、上树、偷东西，与老师顶撞;她讨厌女孩子的一些性格习惯，不喜欢作女孩，而与男孩子们玩在一起，并组成“九英帮”;她喜欢做个坏孩子，承认自己坏，是一个十足小混混。“那时候的她啊，口袋里什么都可以没有，决不能没有打火机。打火机的用处太多了，点树叶儿，点烟，自习课无聊的时候点前面女同学的辫子，哪位老师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捆芹菜，她一准儿用打火机把绳儿给掐断。打火机是个好玩具。口袋里没有打火机的小余真，就像现在的她包里没有手机一样，失魂落魄。”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喜欢打火机，其实是喜欢玩火，喜欢冒险，喜欢叛逆。这也是她的性格特点的写照。
拥有这样叛逆性格的余真，怎么可能害怕挑战呢？所以面对胡厅长的纠缠和诱惑，即使她看透了他的用心，也跃跃欲试，想要迎战，体验一次，冒险一次。
3、心灵契合的人
余真遭到强暴的时候，是她酒醉之后，在黑夜的巷子口，被一辆突出起来的面包车拉到有青草气息的郊外。然而，强暴她的那个人并不是一味粗暴对待她。“他替她清洗了下面。——车上居然备有热水和毛巾。他替她穿好衣服。他没有再捆绑她，她完全可以解开眼睛上的布。但她没有。” “他把她抱下去之前，她清楚地记得，他仿佛是无限留恋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在他的手离她的头越来越远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几根头发还在依依不舍地追随着他手指离去的方向。”无论是这个暴徒还是余真的表现都超出了常理。暴徒竟然表现出了体贴和温柔，而余真，对这个伤害自己的人竟然“依依不舍”。一向以男孩子自居的余真，常常被老师、父母、邻居、同学认为是小混混的余真，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女孩子。而这种温柔、体贴和被呵护，是她不曾体验过的感觉。本该是令人唾弃的强暴，在这里，染上了梦幻的色彩。余真本可以睁开眼睛看清楚那个人，可是她依然闭着眼睛。本来她应该愤恨，可是蒙着的眼睛遮住了很多丑恶，那一丝温柔，让这个过于自我的女孩子心存幻想。也许像许多女孩子渴望有一天白马的王子、黑马的骑士把自己掳走，紫霞仙子渴望他爱的人会踩着五色云彩来接她一样，余真的心里也渴望有一个人把看似桀骜不驯的自己征服。除了武则天这种没有性别焦虑的女性，一般的女人都渴望被征服、被呵护，作被宠爱的公主，而不是威严的皇后。她沉浸在这个幻梦里，不愿意醒来。并且，一睡就是十六年。“在无数个夜里，她也是抱着一个人的呼吸睡觉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丈夫。他的嘴唇是颤抖的，手也是颤抖的。整个儿的他都是颤抖的。他还那样轻轻的，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是的，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从没有忘记那件事。她没有能力忘记。她一直在记着那个人。那个人走进她梦的深处，心的深处，思想深处，灵魂深处，骨头缝的深处，针挑不出，风吹不出，水灌不出，火烧不出，雨泡不出。她抱着他，一夜一夜。她把他抱熟了，抱成了一个亲人。而他之所以能成为她的亲人，是因为他对她做了最恶毒的事。他对她的恶毒，超过了她做过的所有的，小小的恶毒的总和。他让她一头栽进一个漫长的梦魇里，睡不过去，也醒不过来。”由此可见，她的留恋已经深入内心。她把那个本该是噩梦的记忆变成了一个五彩的幻梦。警察来找她调查的时候，即使说那个强奸犯已经落网认罪，她却不配合、不承认。她把自己的幻梦深深藏起来，不愿意打破。这种固守，是她爱情理性主义的潜流。 胡的到来，触动了她的幻梦。同样是毫无征兆，突如其来，在人毫不设防的时候突然出现;同样是霸道、充满侵略性，又温柔而善解人意。胡的能力她有了解，而权力、地位又带来魅力。他机敏、犀利，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他叫她“坏孩子”、“丫头”，这么多年对自我的封闭，被他一眼识破。“她的喜悦与他的身份无关。她确定，她的喜悦，只是因为他懂她。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是懂她的。懂她的前生今世。她和他，有某些气息是可以通过暗道直线相通的。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向他说。”他是情场高手，知道如何讨好女人，知道如何挑起人的欲望，又懂得张弛有度。他的强势，他猎手一般的狡黠和锐利，他高高在上的地位所带来的光环及他自身男性的魅力都让她跃跃欲试，使余真在冷笑和抗拒中，却不由自主地深陷。她心里的“兽”苏醒了，要跳出来。“乖了这么久，余真几乎已经习惯了人们把好名声留给自己。现在碰到这么一个把坏还给自己的人，怎么能不感到亲切？怎么能不觉得熟悉？尤其是她这样一个曾经以坏为荣的人。”“一切看起来都不错。可她却是这么渴望与一个老男人偷情。而她的偷情也许不同于任何女人的偷情。她想在这偷中把什么东西找到，同时再把东西丢掉。” 他们气息相投，棋逢对手，默契十足，这都是她平庸的婚姻生活所不能给她的。她深藏着的幻梦，现在忽然有接近的可能，她想靠近，想一探究竟。她在欲望和理性中挣扎，敷衍着胡厅长的追逐而又渴望着继续。如果她真心想拒绝胡厅长，就不会为八百块钱与人打赌喝酒。如果她拿出做办公室主任的智慧，胡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4、多年对真实自我的压抑
以前的余真，活得轻松、自信、放肆。她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像男孩子一样大摇大摆，不为“淑女”的条条框框束缚。“但是，她碰到了那个男人。他对她做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做的一切。——她终于明白，他在她头上最后的那个轻轻的抚摸带走了什么。他把她贴在身体表面的男儿气全部撕走了。此后，她所有的努力方向都只是一个最最普通女人的努力方向，她所有的未来生活都只是一个最最普通女人的未来生活，不，实际上她还不如一个普通女人。她的起点比她们低。她被强暴过，她身体的记忆和心的记忆有着致命的疼痛。她从离地一米的墙头一下子跌到了低地一米的坑里。她需要做的，只是爬到地面上。”发现这个事实，也许她是绝望的，是自卑的。她鄙视女生，却偏偏自己是最普通的女生，而且还遭遇对女生来说最大的伤害。于是，她拒绝与人交流，拒绝作以前的自己，她把真实的自我深藏起来，把自己的心当成了一座坟墓，彻底收敛起来。
但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关进笼子里的“兽”并没有死去，活着的“兽”就有冲出牢笼的可能。压抑了太久总会爆发，披上“淑女”外衣的余真，想要找回真实的自我。
二、对欲望的抗拒
1、传统价值观的影响
余真作为一个叛逆的女孩，她叛逆的并不彻底，从她工作中的表现就可以知道，她有自己的道德观和底线，她不是厚颜无耻的人。相比内心对自己行为的认同，她似乎更在意别人的目光，她希望给别人一个另类、个性、酷的形象，让别人觉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其实很多女孩子都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大多数没有余真这样的勇气，没有这么过激的行为。虽然她十分自我，叛逆另类，但是作为十六岁的女孩子，传统的道德标准仍然在心里扎根。用这种眼光高高在上来审视自己的幻想，她鄙视自己竟然留恋、幻想一个强暴自己的人。因此她不仅觉得自己是不洁的，而且是下流的。这个年龄的人，黑白分明，简单刚烈，是可以羞愧得想死的。 “那个夜晚，那个男人把她的初夜拿走之后，她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胆怯就已经住下，从此衍生出无穷无尽的顾忌，虚伪和卑微。她再不敢随心所欲地张扬自己。她立志做一个夹着尾巴的好人。” 于是她毅然离开“九英帮”，并远离家乡，想改头换面，忘了这一切。
面对胡的诱惑和挑逗，她的心蠢蠢欲动。“到底还是去泳衣店买了一套。在比基尼中慢慢行走着，余真有些流连。没错，她想买。余真的眼前闪烁出丈夫的脸。她突然觉得十分难过。难过极了。她买了不是为了给丈夫看，而是为了释放自己的欲望。为自己的背叛感到难过。”“可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如果可以绕过十六岁的那个夜晚，她决不爱他。决不。”尽管如此，在生活中，她依然尽职尽责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丈夫也认为她很乖，尽心尽力呵护着她，一家人和和睦睦、平静幸福。对丈夫，她很依赖，对自己幸福的家庭，她很珍惜。她没有忘乎所以，所以不会任自己随波逐流，深陷胡的情网不能自拔。
2、冰封的十六岁的童真
即使是在叛逆的少年时代，余真也偶尔流露出童真。当妈妈向邻居数落她的时候，她怔怔地重复了邻居的话“是啊，真真她还是个孩子呢。”她内心留着孩子的影子。一个孩子，翻墙、上树、砸玻璃，孩子都想得到父母的关注和呵护，想得到大人的认可，有意无意、承认不承认都想做一个大人喜欢的乖孩子。十六岁被强暴之后，她彻底变了一个人，于是她的十六岁被冰封起来，未完的故事意犹未尽，十六岁的表情会偶尔出现在她三十二岁的脸上。“这一瞬间，余真忽然明白，她就是一个童年没过完的孩子。她的心里有一块地儿被困在了那个夜晚，被冻进了那个夜晚的冰箱，被硬性保鲜了。”她懂得在领导面前讨巧，但不是做违心违规的事，她有自己的底线，所以她是“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地得到办公室主任的职位。尽管她的领导说，如果她多少喝点酒，升职速度会比现在快。但是她坚持不喝酒。不能说她有多么高尚，但至少她是有自己底线有自己价值追求的人，不是为了利益、私欲不顾一切的人。
3、对自己欲望和对方的逆反心理
她明白自己内心是想要迎合胡的追求的。他有魅力，有挑战性，能够挑起自己的好奇心。她想通过与胡的接近，感受深藏自己内心的幻梦。被强暴的时候，她完全是不由自主。这么多年，她不曾忘记，时时幻想。现在，胡是合适的对象，让她想籍着他去探索、去体会自己的幻梦。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有丈夫、有家庭的人。一方面，她期待着胡的信息、电话，放纵着自己的情感;另一方面，她与丈夫通话的时候，想要离丈夫更近。她恨丈夫如此信任自己的乖，但是正是丈夫，作着她心里“动物园”的园长。她不愿意辜负丈夫长久以来的宽容和信任，她已经依赖这种感觉。她想用丈夫的气息，赶走自己的欲望。 胡霸道、聪敏，他深知女人心，是情场高手。从一开始，他就掌控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信心满满，胜券在握，认为早晚她都会臣服于他。余真并不是懵懂少女，她从一开始就明白胡的用心，她余真也是聪慧玲珑之人，怎么会愿意作待宰的羔羊。“他是谁？他算什么？他以为吊了她这么两天胃口她就会对他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抵挡不住？他果真以为她是那种半推半就的贱人？”胡的霸道和专断，是他个性的特点，但也让她不禁起了逆反之心。
三、幻梦云开雾散
1、走近梦境，释放情绪
无论经历了怎样的斗争，最终，余真与胡越来越暧昧、放肆，两个人几乎都袒露了真实的自己。胡像老朋友一样诚恳地讲了他的过去、他的生活，毫不掩饰他曾经的不堪和欲望。他也像对待孩子一样温柔地抚摸她的头。“他的老像一片广场，可以让她随心所欲地撒欢儿。他是那么合适那么合适的一个人，可以让她自由自在地放毒。她是坏。他们都坏。”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棋逢对手。他们开诚布公的聊天、暧昧、调情、斗争，但终于，“她伏在胡的肩上，泪水崩溃。胡温柔地拍着她，没有趁机乱动。他真不愧是情场高手。他知道她此刻的泪水与他无关，不过是借他的肩膀一用。”借着胡的肩膀，余真释放了囚禁在心里十六年的泪水，也释放了真实的自我。之后她大大方方地与胡一起海水浴，一起喝醉酒。在给丈夫的电话中，她说脏话、乱话，不再做丈夫眼中的乖乖女。面对这样一个充满侵略性的情场高手，余真更多是进行了精神的出轨，实现了隐秘心理愿望的突围，由此走进了她日日编织着的幻梦。而一旦走近，就像七彩的泡沫，用手指一碰，就烟消云散了，真实的余真终于从梦中醒来。
2、揭露真相，幻梦破灭
董克向余真讲了有关她被强暴的那件事，并透露了那个人的信息。她不让董克说下去，不接受同情，也不愿提起。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不能与任何人谈论、共享，即使是痛苦，她也愿意一个人承担。一直以一种虚幻的形式存在于余真脑海里的人，突然有了真实的身份;一直被余真秘密深藏在内心的幻梦，突然有了知情人，秘密大白于天下之后，梦幻的色彩黯然消失。就像电影《独自等待》里面，舞厅中很多人在跳舞，突然迷幻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消失，舞厅被照得亮如白昼，跳舞的一群人就变得举止怪异而可笑。圣经所说“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十六年的幻梦就此结束，梦醒的人终究要面对新的阳光。“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余真一下一下地数着。钟声消逝之后，她突然微笑了。原来，已经是明天了。”余真释然了，她想好了，回家之后要一个人去游乐场，要尖叫、要哀嚎，要拍美人照，脱掉束缚自己太久的淑女的外衣，活出本色的自我。
也许从传统道德的眼光来看，余真的行为就是出轨或者偷情，像她被强暴一样，她的这种行为也是令人不齿的。也有人质疑这篇作品的格调问题。人性是最复杂的，人性也并不全是好的，并不是都符合普遍的道德价值观。荀子早就有“性恶论”。不美好、不认同的东西并不是不存在的，但是这不是说因此就能原谅和接受所有的行为。分析文中所表达的主人公的心路历程，并不是为她辩解、粉饰她的行为或者跟她站在同一立场，而是因为人心理幽深曲折、千差万别，人的行为总是受心理因素的支配，我们有必要客观地去深入了解、剖析人的心理，才能在她的心理和行为之间找到因果关系。
乔叶的这篇作品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主要是以主人公余真精细深微的心理描写为主，深度开掘、细腻表现了她的纠结、转变。乔叶认为小说最牵人魂魄的力量和美在于“如何毫不留情地逼近我们内心的真实，如何把我们最黑暗的那些东西挖出纸面：那些最深沉的悲伤、最隐匿的秘密、最疯狂的梦想、最浑浊的罪恶，如何把这些运出我们的内心”。她将关注点更多地投射到现代人内心最隐蔽的角落，将当事人都无法言说的痛楚和尴尬，人们日常遮蔽起来的关于情爱、关于欲望等的生命体验光明正大表现了出来。她捕捉生活中一些精微的细节来构造故事，将大量心理活动描写融入故事叙述的过程中，把自己对当下生活的锐利分析，对现代人灵魂深处隐痛的截图，以及自己的批判情绪，隐匿在繁密细腻的客观心理描摹中，表达了自己对生活的感觉和看法，体现出了人心和人性的驳杂。出色的心理描写丰富了人物形象，推动了情节的发展，使故事有了合理性。
参考文献：
[1]李遇春：乔叶小说创作伦，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2年5月。
[2]张苏丽：论乔叶的小说创作，山西大学2013届硕士研究生学位论文。
[3]孔会侠：使苦难芬芳，使隐秘明朗—论乔叶的小说创作，平顶山学院学报，2011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