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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语言含糊现象的研究由来已久。自从1965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扎德(Zadeh)教授提出模糊集理论,对模糊语言的研究已经深入到语言研究的各个层面。其中对模糊语义的研究一直未中断过,相比之下,对语用含糊的研究仍然处于起步阶段。语用含糊是指在言语交际的过程中,说话人为了达到特殊的交际目的,有意识地把原来可以清楚表达的意义使用不确定的语言表达出来。它是一种特殊的语言使用现象,同时又是一种交际策略。语用含糊在日常言语交际中大量存在,非但没有干扰我们的交流反而被交际的参与者作为一种交际策略所利用并成功地达到交际目的,其中的玄机何在?认识论对语言含糊性的研究,从人类认识能力的不完善角度来分析语言的含糊性,脱离语言使用的具体语境难免使其黯然失色。有的学者主张从语义学的角度区分约略(approximation)、模糊(fuzziness)、笼统(generality)、含混(ambivalence)等含糊现象。我们认为语言的不确定性单从语义学的角度无法得到满意的答案,只有从语言的使用和理解的角度才能更好地认识这种语言现象。文中所探讨的语用含糊是指语言使用中各种不确定特征的总称。言语行为理论从语用学的角度提出语用含糊指的是说话人同时实施几种言内表现行为(illocutionary acts),听话人很难决定哪一种是说话人意欲传递的信息。这种解释由于没有说明交际参与者运用语用含糊的心理或者认知动机而略显苍白无力。关联理论从认知和语用的角度研究语用含糊,具有其他理论难以企及的解释力与说服力。斯珀伯(Sperber)和威尔逊(Wilson)从认知科学的角度对言语交际进行了尝试性的探讨,提出了关联理论,给语用学带来了新的研究热点,并将语用学的研究重点转移到认知理论上去,在西方又被称为“认知语用学”。在认知语用学的研究中,语言功能的认知研究,特别是语言在交际中的认知研究是当前的重要内容。本文以斯珀伯和威尔逊的关联理论为依据,考察语用含糊的触发语以及语用含糊的语用推理机制。语言的基本功能是交际,把语用含糊放在交际中来考察,是语用含糊与其他模糊语言研究的一个重要区别。信息处理的认知参与使得语用含糊从本质上说是一种认知现象。目前,从认知的角度对语用含糊进行完整系统的研究还属于较新的尝试。笔者利用关联理论中的动态语境观,程序意义论,随意言谈及关联优化等观点对交际者在示意和释义过程中出现的种种不确定进行探讨。动态语境观指出,语境是一种心理建构体(psychological construct)。语用含糊在建构话语理解的语境中起重要作用,并编码程序意义引导听话人理解说话人的信息意图和交际意图。任何话语至少涉及两种关系:命题形式和说话人想法之间的关系;说话人想法和表达这个想法的词语意义之间的关系。听话人要正确理解话语,就必须认清这两种关系。语用含糊是非刻意言谈中的一种。语用含糊是一种语用策略,又是一种理据性很强的语言选择。语用含糊的语言触发手段存在于语言的各个层面:语音层面、词汇层面、修辞层面、言语行为层面。语用含糊在给予听话人适量信息,表达说话人命题态度,调控听话人注意力中心,获得幽默和礼貌交际效果方面功能独特。以上讨论深化了我们对语用含糊本质的认识:语用含糊是说话人和听话人在动态的认知语境中,为了达到特殊的交际目的以及寻找话语和语境,话语和听话人的最佳关联性所做出的语言选择。这体现了人类实现高效率交际活动的重要思维方式―优化思维,即从交际者当前的处境和可掌握的语言手段的最佳契合来考察人类交际活动的可能性,以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收益,从而实现交际活动最大限度的合理性和有效性。长期以来,英语教师和学习者对语用含糊持有偏见,认为只有精确语言才能达到交际目的。他们误解了语言使用中精确性和适切性的关系。精确性与适切性是话语表达的两个方面,二者不可偏废。维特根斯坦说“下午一点”对会客是精确的,但对实验室是不精确的。我们也可以说“下午一点二分十秒”对实验室是精确的,但对会客是不适切的。语用含糊以其丰富的语义内涵和交际功能往往可以达到精确语言所不及的“言有尽而意无穷,余意尽在不言中”的表达效果。外语教学应该是一个培养语用能力的过程。语用含糊的研究对大学英语教学大有裨益。作为一种交际策略,对语用含糊的理解和运用是语言学习者语用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教学中我们应当加强这方面的工作,丰富学习者的语言表达手段,帮助他们提高运用语言进行恰当、得体、准确交际的能力,减少语用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