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很暖,爱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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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许朵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一个星期,终于整理完了公司近三年的销售大客户名单。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她松了口气。这是毕业上班后,主管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她总算顺利完成了。不过想起那个新上司吴俊,许朵就有吐血的欲望。长得挺帅气的男人竟然沦落到要相亲,相就相吧,偏偏自己还插上一脚,唉,白天撞鬼。许朵想到那一幕,就恨不得地上裂条缝,躲下去算了。
  许朵思绪乱糟糟地来到吴俊办公室,心情忐忑:吴俊不会因为那天的事炒她鱿鱼吧?公司没有哪条规定说不能兼职啊。想起那天,许朵就叹气。
  
  二
  
  闲暇,许朵接了一份“陪衬人”的兼职。所谓“陪衬人”,就是以闺密身份陪比自己姿色好的不同女人去相亲,以此凸显女方的美丽大方,帮助女方相亲成功,然后收取一定费用。上个周末,许朵陪相时,男方就是吴俊。结果,收钱的时候,吴俊折返回来找遗落在餐厅的手机,明白了一切。目睹上司相亲,本来就够糟糕了,结果还让上司知道自己是“托儿”。许朵用脚指头想也猜到自己这次犯了大忌。
  吴俊用手指示意她把门关上,随手翻了翻客户名单,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许朵挪挪脚尖,干涩地开口:那天……吴俊微微一笑,打断了她:我有点私事请你帮忙可以吗?
  上司开口,许朵当然不能回绝。何况,自己还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
  吴俊随手撕下一张便笺,写下一串地址:周六早上10点,到这里等我。许朵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家连锁咖啡厅的地址,她狐疑地看着吴俊,吴俊只是挥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许朵无奈,转身离开。吴俊又补上一句:记得打扮得漂亮点。
  周六,许朵破天荒起个大早,又把自己打扮停当,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吴俊已经等在那里了。那家伙今天打扮得很帅,笑起来光芒万丈的样子,许朵竟然感到一阵眩晕。吴俊看了看她微微一笑:不错。等一会儿相亲就靠你了。
  相亲?许朵脑袋一下子就大了,到底什么意思?吴俊喝了口咖啡,吐了口气,说出了他的目的。原来,今天是他唯一的表妹相亲,他想让许朵冒充表妹的好友,许朵点头保证,一定努力,让表妹相亲成功。吴俊摇摇手,你确实要努力,不过是让我表妹相亲失败。许朵刚刚入嘴的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刚想拒绝,吴俊苦下脸来:你就帮帮我吧。看着吴俊可怜兮兮的神情,她只好咽下了嘴边的话。
  这次陪衬是许朵最困难的一次。以前,每一次,她只要想办法让男方注意到女方的优秀、漂亮、可人就好,可是这一次,她却要让男方注意到自己的优秀、漂亮、可人。许朵觉得这不是相亲,是抢亲,所以这次咖啡喝得异常辛苦。直到表妹借口愤然离席,许朵才瘫进柔软的沙发座椅里。男方过来一枚微笑:明天许小姐可有空?我们一起看电影?许朵心里哀号,正想着怎么回绝,一个男声插进来:不好意思,我约了许小姐明天看电影。看着相亲男尴尬逃掉的背影,许朵狠狠瞪了身旁的吴俊一眼。
  
  三
  
  许朵平时喜欢逛天涯等各大论坛。那天回家后,鬼使神差地就把今天这次诡异的相亲事件,用化名发到了论坛里。帖子发出后,很快就有了很多跟帖,有个跟帖引起了许朵的关注。他说:你老大可能暗恋他表妹。许朵惊讶得张大嘴巴:不会吧,这也太BT了!又有跟帖浮出来:A是他暗恋表妹,BT;B是他喜欢你,想找机会靠近你。这个跟帖让许朵差点惊叫起来,这两条哪个都够劲爆了。My God!接着有一条跟帖:其实原因很好证实,如果他明天真约你看电影就是B,否则就是A。
  整个周日,许朵都心神不宁。BT?暗恋?这两个词语在脑子里不停翻腾。所以手机响起的时候,吓了她一跳。电话里吴俊的声音很温柔:我们去星美看电影,一会儿见,电话自动挂断。抓着话筒,许朵愣愣地出神,下一秒,她的嘴角不自觉上翘,用最快的速度打扮好自己,迅速赶去电影院。是B吗?许朵一路上问自己,最后竟然轻轻笑出了声。
  去看了《非诚勿扰2》,那些爱情里的分分合合让许朵感慨不已。一偏头,看到吴俊偷偷地笑,眉毛弯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坏坏的样子。下一秒,许朵眼前一花,唇上一暖,就被吻上了。吴俊嘴唇很暖,有薄荷的清香。那个周日,他们在一起待了一整天,手拉手逛遍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直到街道华灯初上,吴俊才送她回去。
  许朵离开的时候,是晚上8点,街边灯光昏黄,起了西风。裹紧羊绒大衣,她想,这是约会吗?应该是吧?可是吴俊最后的告别怎么让人觉得冷漠呢?
  再见到吴俊是第二天上班,在他办公室。吴俊是上司,许朵是下属。两个人说话打着官腔,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昨天的缱绻只是一场白日梦,从未发生。
  许朵有些别扭。一个星期后,她顺利签合同转正。从人事部签完合同之后,就被吴俊叫到办公室。
  吴俊把一个地址推到她面前,说,我表妹明天去这里相亲,你去帮我“托”一把吧。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许朵望着吴俊那个眼神,好像接到了某种邀约。之后的几个星期,这成了许朵的“必修课”,而许朵把它当成约会的前奏。此时,许朵可以肯定吴俊并不BT,他没有暗恋表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姨妈授意的。本来表妹有一个很棒的未婚夫,俩人吵架了,又不肯放低姿态求和。表妹赌气才跑出来相亲的。关于这件事,许朵第二次参加相亲后,吴俊就实话实说了。只是让许朵纠结的是:既然这样,那他是喜欢自己,借帮表妹相亲的借口,追求自己吗?可他平时又为何那样冷漠呢?
  心烦意乱,许朵把这些问题通通抛上了网络论坛。网上的跟帖此起彼伏,却全都围绕着两个字打转:暧昧。所有跟帖都劝她不要认真,及早抽身。暧昧?她想,或许离爱情只有一步之遥。许朵默默计算过:早上10点,到晚上8点,一共10个小时。
  也是,既然爱了就好好对待这10小时的恋爱,至少对得起自己的感觉。
  于是每一次约会,许朵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时候是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候是去淘一本好书,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到郊外看满山碧绿的树木。
  吴俊亲昵地搂着许朵,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白金项链,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撩起她的秀发,想给她戴上,许朵笑着闪开了。吴俊一脸疑惑,说,不喜欢吗?许朵摇头,很喜欢,不过我想自己买。
  转眼一年过去了,吴俊的表妹早已成婚,许朵和吴俊却一直谈着秘密的10小时的恋爱。吴俊在许朵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年青涩的模样,职场上,许朵早已成为干练的白领丽人。生活上,许朵亦蜕变成妩媚的小女人。
  那是初夏,许朵和吴俊再一次在晚上8点准时告别。天还没有黑透,许朵第一次在吴俊开口前向他说再见。她说,我走了。吴俊说,天还没黑呢,我们可以再走走。许朵笑了一下,有点艰难的样子。她说,我是真要走了,有个大公司要我过去做销售经理,我答应了。其实一个女人向一个男人讨要名分挺张不开嘴的,但是我们交往一年多了,你的家人朋友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单位同事也不知道我们在交往。我不知道和你在一起,自己到底算什么。
  说完,许朵就离开了。吴俊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直到那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才回过神来。
  吴俊拔腿去追,只是人群里再也寻不见。其实,他很想告诉许朵,他的爱情也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曾被自己深爱的女人骗光全部积蓄。身无分文的夜晚,他狠狠发誓,从此不要爱情,只要暧昧,不再对任何女人动心。他如此坚持只暧昧不动情,说穿了是怕再次被爱情蒙了眼,再次受伤。至于他那次乱七八糟的相亲,只是被母亲逼迫,不得已罢了。
  只是许朵阳光快乐,活泼可人,不知不觉打开了他尘封的心。在许朵的身影消失在人海的一刻,吴俊的心里感到了钝钝的疼痛。
  许朵离职的那天,吴俊没有出现。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抱着一堆杂物,许朵吃力地走出公司的大门,神情有些沮丧。忽然有人挡住她的去路,说,不打个招呼就走吗?
  是吴俊,穿着牛仔裤白衬衫,很阳光的样子,他转手接过许朵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这些体力活,当然由我效劳了,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编辑 / 杨世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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