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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河——记录了德意志的国家历史和承载着日耳曼民族精神的德国境内最长的河流,一直被德国人称为父亲河(Vaterrhein)——发源于阿尔卑斯山的莱茵瓦尔德(Rheinwaldhorn)冰川,流经瑞士、卢森堡、法国、德国、荷兰等国家,最后从荷兰的鹿特丹汇入大西洋的北海,全长1320公里(德国境内长865公里),流域面积22.4万平方公里。
莱茵河从源头至入海口被分为了高莱茵、上莱茵、中莱茵和下莱茵四个河段,从德国的美因茨(Mainz)到波恩(Bonn)之间的中莱茵(Mittelrhein)是公认的莱茵河自然景色最险峻、秀丽的一段。但莱茵河的迷人之处不完全是因其自然景观,而更多的在于其两千年来形成的具有当地特色的人文景观。最能展现莱茵河秀丽的自然风景与多元的人文景观的是从宾根(Bingen)至科布伦茨(Koblenz)之间的中莱茵河谷(Oberes Mittelrheintal)。在这段绵延了65公里的狭长河谷两岸的山坡上,镶嵌着一片片梯田式的葡萄园,散布着一处处延续了古罗马、中世纪格局的城镇,点缀着一座座耸立于山顶的古城堡。这些是自然与人类共同创作、完成的作品,是各种文化相互碰撞、多个民族彼此融合的产物,是从古罗马帝国到普鲁士王国千年历史的凝结。
在2002年布达佩斯召开的世界遗产大会上,中莱茵河谷作为一直促进着地中海地区和欧洲北部地区之间的物质、文化交流的欧洲最重要的交通运输线路之一;作为一个人类杰出的、逐渐自发形成的文化景观的典范;以及作为位于狭窄河谷之中的传统生活方式和交流方法不断演化的典型代表这三点,已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葡萄园
中莱茵河谷一直是德国四大葡萄产酒区之一。古罗马人在公元前2世纪时便将葡萄种植和葡萄酒的酿造技术带到了莱茵河两岸,从那时起葡萄种植规模逐渐扩大,到公元12世纪时葡萄园梯田已经成为河谷的主要风景。
莱茵河谷地区独特的气候、光热、水分及土壤条件,为葡萄的生长提供了优良的环境,使得这里出产的葡萄酒具有与众不同的特点,尤其是白葡萄酒更为著名。来自南德温和的气流进入河谷,为该地区创造了理想的葡萄生长环境;莱茵河水的储温作用使得霜降在莱茵河谷很少出现,即使是在温度很低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河水对光的反射作用也对葡萄的生长有积极的作用;泥盆纪的页岩形成的土壤为葡萄生长提供了极佳的养分条件。
莱茵河两岸都是小山丘,山丘上基本没有大树。由于山坡的环境和条件更加有助于葡萄的生长,加之莱茵河地区的人均耕地很少,人们便在坡地上开垦梯田,满山都是约半人高的小葡萄架子。中莱茵河地区的葡萄园,有85%位于山坡的台地上。这种陡坡、极陡的坡上的葡萄园对于莱茵河中游的人文景观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的因素;2000多年的葡萄种植历史在很多方面都影响和塑造着这里的景观,它是人们在长期生产实践中协调、适应复杂人地关系的结果。
莱茵城堡
在中莱茵河谷约65公里长的距离内,散布着约40座古城堡,这里城堡的数量和密度当属欧洲之最,其中大多是在公元11~13世纪整个欧洲处于“诸侯割据”的时期建造起来的。当初这些城堡的建造主要出于两个目的:一个是监督过往的船只,作为收取税金的关卡;而另一个是为了军事上的防卫和抵御敌人入侵。如今这些曾经显赫一时的古堡早已失去了原有使用功能,它们有大有小,有的依然完整,有的则被风化得只剩下残垣断壁。虽然这些城堡有些已衰落、废弃,但其中大多数保护较好或经过修葺的城堡已被改为酒店、青年旅馆和餐厅等而正在发挥其新的功能,这些城堡是活着的、正在使用中的文化遗产。
在现存的中世纪城堡中,保存最为完好的是位于布劳巴赫(Braubach) 的马克思堡(Marksburg)。它始建于公元12世纪,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城堡今天的外观和内部格局逐渐形成,并曾经被几个皇朝占领过。1900年,在威廉二世(WilheImⅡ)皇帝的帮助下,德国古城堡保护协会(theGerman Castles Association)以1000金马克这一象征性的价格购买了马克思堡,并将其作为协会的总部,而且一直延续至今。
马克思堡在建筑上融合了古罗马、哥特式等几个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格,而且具有中世纪古城堡典型的形制。古堡由城墙和古堡本身组成,包括围墙、城垛、内院、塔楼、角楼、望塔等。进古堡的路是由横的石条构成的,据说是为了方便马匹行走。在使用上,这座古堡大部分时间是作为贵族的居所或主要的防御要塞,而在相对和平的时期,也曾经被用作监狱。古堡里面有住所、餐厅、厨房、酒窖、卫生间、酿酒室、礼拜堂、炮台、铸造房和刑房军械库、骑士大厅等等,走入其间完全可以感受到中世纪贵族的生活方式。
不管今天这些城堡已有怎样的归宿,但它们仍然屹立在莱茵河的两岸,成为历史的见证,供人们追忆它们所饱经的风雨,畅想其中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沿岸的城镇
中莱茵河谷沿岸有包括宾根、考布、博帕德(Boppard)、布劳巴赫、科布伦茨(Keblenz)等在内的30多个城镇,其中一些城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古罗马时期的聚落。
这些城堡中,宾根和布劳巴赫是典型的仍然还保留着古罗马和中世纪时期生活环境的莱茵小镇,它们曾经都属于罗马时期最早建立要塞和堡垒的城镇和商品贸易场所的代表。许多的城墙、防御设施等被较为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布劳巴赫的小镇中心还保留着当年的集市广场。
走在沿岸的城镇里,满眼都是很传统的德国建筑风格的房子。沿街小巷都是两层的小楼,深色的尖屋顶配以浅色的墙面,窗户的轮廓特别明显,用或深或浅的粗线条特别描画出来。这里的窗户玻璃似乎特别明亮,亮到让人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而且,每家每户都特别喜欢装饰自家的窗台,在窗台种上各种花花草草。不管屋子是新是旧,窗户和窗台都是最漂亮的亮点。当你走在这些中世纪的城镇,步入一条石子铺成的已存在并且使用了千年的小巷,经过两旁排列着一座座采用木骨架并且用石膏、砖头、石头填筑在木骨架之中的露明木架房屋,欣赏着布置于窗台上的鲜花时,便会将自己置身其中,没有了时间的概念,而感受着中古时代的生活气氛。
位于莱茵河和摩泽尔河(Moselle River)的交汇处的科布伦茨属于中莱茵河谷中较大的城镇,城市内遗留了大量的文化遗迹与历史建筑。德意志角(DeutschesEck)便是其中之一,德意志角上立着象征着德意志和平统一的13个州和3个城市的州旗、州徽,以及完成德意志统一大业的威廉一世皇帝的骑像。
作为中莱茵河谷世界遗产的终点,当你独自静坐在莱茵河和摩泽尔河交汇的德意志角的河岸,倾听着身旁卖艺人的手风琴那悠扬的旋律,凝视着逆河而上的船只与身边激荡的河水,便会不自觉地开始回味着这一路走过的美景,也已经开始留恋这异国的风情了。
在德国短暂的中莱茵河谷之旅,除了早已铭刻在记忆中的葡萄园、古堡、城镇、莱茵河谷的山水以及好客的当地居民,留给我们更多的还是思考。
我们也许应该重新定位对原有文化遗产概念的理解,因为文化遗产可以是仍然在发挥作用和功能的使用中的遗产,而不仅仅是供人瞻仰和感叹的历史文物;我们也应该重新思考对世界遗产的保护与可持续利用的态度与方式。从中莱茵河谷的实例,我们可以看到当地人在遗产保护中的角色和作用,他们是遗产的“主人”,他们自觉地保护,同时可持续利用遗产带来的机遇,而不仅仅是把遗产当作谋取经济利益的筹码。